全州湘山寺与高丽国的一段缘

风蓝月

有“楚南第一禅林”之称的全州湘山寺，在700年前，就与高丽国（今朝鲜、韩国）有一段缘。就是在今天，两地也有奇缘：中国有个全州，韩国也有一个全州；中国全州县城的河段叫三江口（即湘江、灌江、罗江汇合处），韩国全州也有一个河段叫三江口；中国全州三江口江旁有一座山叫钵盂山，韩国三江口旁边一座山也叫钵盂山。这是韩国友人说的。2002年农历元宵节，有韩国友人来到全州，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湘山寺。友人在全州拜访了广西文史馆馆员、全州政协委员陈开瑞先生，向他了解湘山寺的过去和今天。这是陈老先生亲口告诉笔者的。客人临别时留下的一张名片，上面写的是“韩国放送公社全州放送总局、编成制作局宋基仑”。这“放送公社”相当于中国的广播电视局机构。地址则是“全北：全州市德津区金岩工洞”，还有电话号码等。笔者总想问个究竟，未能如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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凑巧，2009年5月28日，笔者有幸参与接待来广西日报社访问的韩国新闻代表团。这天正值端午节，晚上聚餐竟跟一位国际“老乡”坐在一起——这位客人姓林，叫林清，是韩国全州人，职务是全北记者协会会长。席间提起两国全州地名、江名、山名，竟完全相同，不能不惊叹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合事！没想到林先生告诉我，韩国全州旁边还有一个叫湖南的地方。后来笔者读珍藏的《湘山志》（又叫《寿佛志》），才知道在700多年前的元代，全州湘山寺与高丽国有一段渊源。这高丽国，为朝鲜的封建王朝（918~1392年），王建创立，国号高丽，首都开京（今开城）。早期仿中国唐制，实行集权统治，尊佛教为国教。后期武臣跋扈，倭寇为患，国势日衰。1392年为李氏朝鲜所取代。1897年，李氏朝鲜国王高宗李熙才改国名为大韩。元代武宗至大年间（1308~1311年），正是高丽国的后期，全州湘山寺的长老叫铁山。这个和尚有点唐代鉴真大师的风范，睁开眼睛看世界，四海为友。想是高丽国也以佛教为国教，作为佛教界的友好使者，铁山长老不远数千里，到高丽国去募捐，并得到高丽国王赞助。作为回访，至大四年（1311年），高丽国王派专使回访湘山寺铁山长老，给妙明塔送来金轮相顶——一种晚上能发光的夜明珠，还送来八宝■庐——如来佛像、凤翅帽、金字《严华经》、金绣千佛袈裟、金钵盂等六件宝物。使者到来应该是在1311年的七月。这很可能是湘山寺的第一次迎接国外使者，所以地方当局和佛教界都很看重这件事。《湘山志》记载：七月初六、初七两天，全州郡守、绅衿、贾商、庶民及僧众，集中在妙明塔前，拈香顶礼膜拜，把高丽国送来的衣帽，庄重地披戴在湘山寺开创者全真法师的遗体之上。看来是举行了隆重的礼仪，来迎接韩国使者的到来。这样一来，更使湘山寺声名远播。当然，后面也有国外使者到过湘山寺，如乾隆四十八年（1783年），安南国（今越南）朝贺使湛轩黄仲政，就到湘山寺朝佛，并题词刻石，今存。国外使者为何到湘山寺朝佛？这是因为湘山寺名声太大。湘山寺原名净土寺，为全真法师（即当地俗称寿佛爷）所创建。唐咸通八年（867年）二月初八，全真法师无疾而终。僧众在湘山寺的笋布台下修建院子，将其真身移入其中。乾符元年（874年），有全真法师的同乡刘瞻捐资建塔，次年搭成，全真的真身便由院里移置塔中。当时的塔应是不高。到了宋仁宗天圣二年（1024年），僧人志松将原塔在旧基础上增高到二丈二尺，将全真法师生前的遗物及平生著述《遗教经》十二卷，一并收藏于塔内。到了宋元丰三年（1080年）夏，因为一次大洪水，但全城百姓却安然无恙，郡守李时亮认为是全真法师保佑，发誓给法师修建一座七层宝塔。但是，他的愿望没有完成，次年他被调离全州。不过，修塔一事没有搁置下来，僧众四处募捐，并在飞来石下铲平石块、打好地基，并从潭州（长沙）请来智允法师主办其事。当地富人朱浩也大力资助，至元祐七年（1092年），终于修成了一座七层宝塔。塔为八角八面，每边长一丈，中间空，八面开窗，行人可以在塔内行走、登顶。湘山寺兴于唐而显于宋。因为在《湘山志》记载和民间传说中，这全真法师能祛灾消祸，应验如应，影响很大。其中宋代皇帝就五次敕封。建中靖国元年（1101年），宋徽宗赵佶敕封全真法师为“寂照大师”，并赐湘山寺香火田三十六石，且不用交税；绍兴五年（1135年）七月，偏安的宋高宗赵构为求平安，又敕封新塔为“妙明塔”。最高统治者的崇信，地方官员的重视、倡导与督修，使湘山寺成为显赫威严、甲于一方的名刹，有“楚南第一禅林”之称。到元、明、清，经过上千年的经营，其中清初的孔友德捐资拓宽了湘山寺的规模，康熙皇帝也题“寿世慈荫”四字，先是挂在大殿，后来镌刻湘山的山顶上，今存。民国初年，陆荣廷最后一次重修了大雄宝殿，1925年，他被新桂系打败，也是在湘山寺通电全国，宣布下野。妙明塔自修建至今已历经近千年，其间虽几经兵火洗劫，也经多次修整，但塔基稳固，雄伟如初。湘山寺的建筑群有：龙凤山门，建自唐朝，直到解放前夕，门楼上仍留有“自唐始”的字样。山门后是大雄宝殿，为明万历年间重修，其恢宏气势虽不见记载，但据唐侠老人在三十年前告诉笔者，佛像的肩膀到耳朵，足有一个成人的身高。过大雄宝殿，即是伽蓝大殿。该殿最早也建自唐朝，是个小祠，孔友德重修湘山寺，扩展了原来的规模，把它建成五间大厅，高敞弘丽。再进就分别是布经楼、妙明塔（即兜率宫）了。妙明塔收藏着全真法师的真身，佛座下边全用铜锭铺成，佛座两侧绘制着他两个侍从和尚圆镜与圆鉴的形象，因为一个传说，两人分别绘成鸡嘴和鸭嘴。围绕着这组中心建筑群，还建有一大批建筑群，遍及湘山上下，绵延数里，直到湘江岸边。现在全州城尚有街道，名“寺门前”，距妙明塔足有一里之遥，由此可知其规模。举凡各种佛神，都有自己的安身殿堂，男僧女尼，均有住房，藏经、诵经、修行的所在也应有尽有。晨钟暮鼓不绝，善男信女如织。但是，战争容不下一片静土。抗日战争时期，新五军杜聿明驻扎全州，日军飞机轰炸祸及湘山寺；1943年，新五军远征缅甸，戴安澜将军以身殉国，遗体运回全州湘山寺，民国政府在寺里召开追悼大会，举行国葬，戴将军的遗体便暂时安厝在湘山寺，抗战胜利后，烈士忠骸才移回安徽无为老家安葬。到1944年，日军占领全州，美国飞机又误炸湘山寺。距今五六十年前，湘山寺妙明塔的顶端，尚存有一个风波铜，还有风波铃。风吹铃动，飞鸟不落。但这已不是高丽国送的的宝物了。据李肇隆、蒋太福等师友著文说：1945年8月，日本宣布投降前，取走了妙明塔顶上高丽国所赠的夜明珠，为了掩盖其罪行，还一把火将湘山寺全部烧毁，号称“楚南第一禅林”的湘山寺，历经战火，仅剩下妙明塔及放生池石雕群和飞来石上的一些石刻。直到1987年，全州人民筹款在原地重修庙堂，自治区也拨专款修建无量寿佛殿，但其规模远不能和昔日相比了。